近日,云顶集团3118acm官网教师万笑石著《式微者沉浮:明代地方社会的礼仪、权力及其视觉表现》出版。该著作由湖南美术出版社出版,系2022年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项目《明清时期献爵礼仪的图像研究》(22YJC760093)阶段性成果。

《式微者沉浮:明代地方社会的礼仪、权力及其视觉表现》书影
本书试图透过明代地方社会各色人等的眼睛,窥见他们如何建构一套仪式化的视觉世界,从而彰显自身权力与地位。他们所面临的处境与选择殊途同归——为了地方、家族或个人命运而力挽狂澜的“式微者”。虽然礼仪与权力的关系已被广泛研究,但如何运用特定的视觉材料来彰显权威,仍是值得深入探究的领域。因此,本书尝试以美术史视角为中心,汇聚礼仪、地方、家族和个人史等多维视野,讲述历史大潮起起落落中的人物沉浮与礼仪、艺术的关联,揭示明代繁纷复杂的权力图景。

内页

序论节选
全书按照地方、家族、个人的顺序分为三编,从六个具体案例出发,审视明代早、中、晚期的地方官员、望族与乡绅,以及他们织就的礼仪与权力互动网络。
第一编的两篇文章均探讨了地方形象问题,考察在地域振兴的过程中,各行政层级之间基于礼仪活动展开的合作模式及其各自主张。区别在于,《从中央到地方:明代中期的京官外放、府县关系与广东铜爵》立足于省域范围,将目光投向远离中央、地处南疆的广东行省。广东既不是当时的政治核心,也称不上文化重镇;但在同时期制作的地方祭器中,由广东官方督造的铜爵造型别具一格,意外地最贴近中央所倡导的礼器样式。《碑与礼:明代苏州乡饮酒碑的重建情境及铭文书写》则以府域为例,透过碑刻《乡饮酒碑铭》回望苏州府在明前期的曲折历程。围绕这篇铭文,前后共有三次立碑。初次建造的石碑承载了明初苏州府在树立地方礼教形象时遭遇的挫折。随后两次重建则反映出纪念碑的复杂性:镌刻同一篇铭文的石碑能够用来纪念不同的人物与事件。文徵明书《乡饮酒碑铭》是第三次立碑的产物。在现存《乡饮酒碑铭》的多个版本中,文徵明书《乡饮酒碑铭》修正了早先版本的错误,体现出他对于乡饮酒礼和《仪礼》等经典的正确认识,为研究书画家文徵明开辟了新的文化视角。
第二编聚焦于吴江莫氏一族的内部势力以及家族在石湖地区的影响力,并借此探析第一编未能充分讨论的县级甚至跨县的基层社会。《当家族成为风景:论明代吴江莫氏〈寿朴堂图〉卷的拼装、演绎与图史意义》以现藏四川博物院的《寿朴堂图》为研究对象,厘清莫氏家族的传承脉络。这幅图卷见证了吴江莫氏的兴衰枯荣——它最初创作于莫氏家族的鼎盛时期,绘制初衷是纪念莫礼个人与族中古树的情感勾连;待族人罹难,家族内部发生秩序变动,它又被莫氏后人拼接为带有现存引首和题跋的图卷。于是,《寿朴堂图》逐渐转变为象征家族风景的图卷,并对吴江县其他家族产生深远影响。《湖边的先祖:明刊〈石湖志〉图绘的乡族势力与地缘策略》则重点考察莫震、莫旦父子编撰的《石湖志》,尤其是卷前的插图部分。其中,最具家族属性的《莫氏庆寿图》描绘了弘治元年 (1488) 一次真实发生的寿宴,图像没有忠实再现事件本身,而是将其改造为一幅隐含祭礼意味的宗族群像。《石湖志》还刊有多幅与祭祀相关的插图,与《莫氏庆寿图》共同勾勒出吴江莫氏在地方社会构建自身形象与乡族势力的历史进程。值得注意的是,莫氏所在的“地方”呈现多元面貌:吴兴县、绮川、石湖。对《石湖志》插图的剖析,有助于探索家族如何借助图像进入不同维度的地方史,反思乡族、地方社会与地方史书写的繁复关系,以及跨政区的地方认同问题。
第三编考虑的是历史中的个体命运,切入点为晚明时期的一位小人物——位于蜀地(今重庆市铜梁区)的张叔珮。他的名字并不为人所熟知,但其父亲是明代历经三朝的一品官员张佳胤(1526-1588),张叔珮是张佳胤的次子。根据墓志铭,张叔珮因成绩优异应选入太学,但屡次不第,终未中举,此后也没有任何仕宦经历。可以说,他的一生跨越了家族由盛至衰的转折点。在他的墓中,出土了三件难得的青铜器,除一件商代的方鼎和一件战国时期的圆鼎外,还有一件明代制作的仿古兽炉。而根据目前已公开的考古资料,明代随葬古铜器的多为皇族与宦官墓葬。《日用与博古:张叔珮墓出土兽炉研究》和《摩挲钟鼎,亲见商周:晚明语境中的张叔珮墓出土铜鼎》就以这三件铜器为核心,结合晚明古物鉴藏语境,探寻张叔珮如何借助文化资本标榜自我、铸就声名。然而,张叔珮终究没有得到时运的青睐,他的文集已佚,除了父亲及其友人诗文中的只言片语,几乎没能留下书面记载。但张叔珮又是幸运的,重见天日的随葬铜器为他留下有形的痕迹,代替他发出无声的话语。这既是命运的残酷,也是历史的慷慨。

图版、文字由科研处及作者提供
宣传部/编
2026年1月20日



